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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鍾三萬摳


上星期六被老闆叫去渋谷的スタジオ(studio)陪看校正完成的字幕,因為比預定時間早到了一個多小時,就拿著照相機到附近亂逛。




超級普通的小公園,不過卻有在東京非常少見的機車專屬停車場。不知道為什麼,渋谷一帶機車特別多。




按小時計費。一個小時多少錢我忘了。在欄杆上附鎖的設計令人安心。




原來這裡叫北谷公園。機車還滿有爺爺的味道。好了,別再拍機車停車場了。


走出公園之後,發現路邊有一家「香港之味」。才早上9點多,就可以聽到從廚房裡面傳出的鍋碗瓢盆乒乒乓乓的聲音,香味都淹沒到馬路上來了。望了一下店內,小小的但是很溫馨的感覺。下次有時間的話再來這吃碗廣東麵吧。



嗯?ハチ公バス?忠犬八公巴士(→有點繞口)?!
卡哇伊!!換個角度看看好了。




日本其他地方怎麼樣我不太清楚,關東地區倒是有很多地區型的小巴士在跑,而且經常都會設計成該地區的名物模樣。說到渋谷,當然非忠犬八公莫屬了。109辣妹巴士能看嗎?如果司機也是109辣妹的話我還會考慮一下。



哇!代代木公園!NHK!(山姥姥逛大觀園)




葉桜(はざくら)。
櫻花掉得差不多,葉子也開始冒出來了。

結果那一天在スタジオ裡面整整窩了10個小時,看到最後兩眼已成呆滯狀態。我問老闆這個スタジオ借一天要花多少錢,老闆淡淡地跟我說一小時3萬。

......蛤?一點鍾?!3萬摳??!!(→請用台語唸,比較有吃驚的感覺) 

不過老闆又說這些編輯影像用的機材買的話都要上億的,所以一小時3萬是很正常的。醬的話,我在裡面白吃白喝白吹冷氣10個小時,也算享受到了30萬的待遇吧。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中午叫的韓國石鍋拌飯實在不怎麼好吃。



《山椒魚報報》

夢十夜‧第一夜《翻譯》


夏目漱石的作品──「夢十夜」裡面的第一夜。


我做了一個這樣的夢。

兩手交叉在胸前的我坐在枕頭旁邊,面朝上躺著的女人安安靜靜地說我要死了。女人將她一頭的長髮灑在枕上,輪廓纖柔的瓜子臉就埋在那裡頭。白皙的兩頰底層摻著恰到好處的溫暖血色,嘴唇的顏色當然也是紅的。怎麼看都不像會死的樣子。可是女人依然用那安安靜靜的聲音,清清楚楚地說我要死了。我想,她真的會死吧。

我從上面直盯著她看,問她說,妳要死了嗎?女人說,我真的要死了,然後突然張開了眼睛。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包在那長長睫毛中的只有一片漆黑。在那漆黑的瞳孔深處,鮮明地浮現著自己。我望著那雙清澄到彷彿可以見底的黑色眼睛的色澤,想說她真的要死嗎。然後,我將嘴湊到枕邊,認真地又問了她一次,妳不會真的要死吧,不要緊吧。女人聽到之後,睜開她那雙黑色的眼睛,還是用那安安靜靜的聲音說,可是,我還是要死,沒有辦法嘛。我又問她,妳看得到我的臉嗎。她輕輕地對我笑了一下說,你的臉不就映在這嗎。我默不作聲,把臉從枕邊移開。然後一邊將兩手交叉在胸前一邊想,無論如何她都要死嗎。過了一會,女人又開口了。「我死了的話,請把我埋起來。用很大的珍珠貝幫我挖個墓穴,用從天上掉下來的星星碎片幫我做個墓碑。然後請在墳墓旁邊等我。我會再來見你的。」我問她,要等到何時妳才會來見我。「太陽會爬上來吧。然後又會落下去吧。然後又爬上來吧、然後又落下去吧。─在紅紅的太陽不斷地由東往西、由東往西地落下去這段時間─,你有辦法等嗎?」我默默地點點頭。女人將她安安靜靜的聲音稍微提高了些,「請等我一百年。」她用堅定的口吻說。「請坐在我的墳墓旁邊等一百年。我一定會來見你的。」我回答說,我會等的。

這時候,鮮明地映在那雙黑色雙眸中的我,突然開始崩潰了。好像止水上的倒影被攪亂了一樣,我以為那一潭水就要開始流動的時候,女人突然閉上了眼睛。眼淚從長長的睫毛中滑到了雙頰。──她死了。我走到庭院,用珍珠貝挖了一個墓穴。我用的是一個又大又平滑,而且邊緣很銳利的珍珠貝。把泥土鏟上來的時候,照在珍珠貝裡面的月光一閃一閃的,而且可以聞到濕濕的泥土味。

墓穴挖了一會才挖好。我把女人放了進去,然後輕輕地蓋上柔軟的泥土。每蓋一次,珍珠貝裡面的月光就閃一次。然後我去撿了掉下來的星星碎片,輕輕地放在土堆上。星星的碎片是圓的。可能是從宇宙掉下來的這段時間很長,菱菱角角都被磨掉而變平滑了吧。當我把星星的碎片抱起來放到土堆上的時候,覺得自己的胸口和手變得暖和了一些。我坐在青苔上。一邊想著從現在開始我要等一百年,一邊將兩手交叉在胸前、望著圓形的墓石。望著望著,就像女人說的那樣,太陽從東邊升了起來。很大的、紅紅的太陽。然後又像那女人說的,不久之後便往西邊落了下去。紅咚咚地就這樣突然落了下去。我數了一個一。過了不久,唐紅的太陽又慢慢地升了上來。然後又靜悄悄地沉了下去。我數了一個二。如此一個兩個地數下去,連自己也搞不清楚看了幾個紅太陽。無論再怎麼數、再怎麼數,只有紅到無法形容的太陽從頭上越過而去。可是一百年還沒到。

最後,我看著長了青苔的圓石,想到我該不會是被那個女人欺騙了吧。這時,有根綠色的莖從石頭下面朝著我斜斜地伸了過來。我看著它逐漸變長,剛好長到我胸口來的時候停住了。正當我在想的時候,從輕輕搖晃的莖部頂端、那一輪似乎微傾著頭的細長花蕾,開出了飽滿的花瓣。純白的百合在我的鼻頭漾著徹骨的香氣。從遙遠的上方落下的一滴露水掉在花上,使得花因為自己的重量而搖曳。我將頭稍微前伸,親吻了那片滴著冰冷露水的白色花瓣。

當我把臉從百合移開,不自覺地看了一下遙遠的天空時,只有一顆破曉的星星在閃爍著。這時候我才開始注意到:「原來一百年已經到了啊」。


翻譯這篇是為了練習。練習如何將自己變透明、盡量呈現作者文章的原味。不過,好難啊。



《日本文學》

駄洒落


日文裡面有一小塊叫做「洒落」(しゃれ)這種不可能翻譯成中文的領域。

洒落是一種利用「發音」來玩的文字遊戲,在日本人的日常生活當中可以說是一種人際關係上的調味料吧。用得恰到好處的話可以博君一笑,甚至化干戈為玉帛。但是呢,如果沒用好或老是用那幾個的話,就會變成「駄洒落」(だじゃれ→無聊的洒落),雖然還不至於化玉帛為干戈,不過讓現場的氣溫降個兩三度也不是不可能。先舉幾個很基本的「駄洒落」例子來看看好了。

猫は寝転んだ。(ねこねころんだ)
貓躺著睡著了。

ケーキがいっぱいで、景気けいき)がいいね。
好多蛋糕哦,看起來好熱鬧(豐盛)呀。

ロシアの殺し屋(ころしや)は恐ろしや。
俄羅斯的殺手真是太恐怖了啊。

上面三個例子的藍色部份發音都一樣。簡單的說,洒落就是很巧妙地把「同音異義詞」(或是近音異義詞)放到意思可以連貫起來的一句話裡面。意思可以翻得出來,不過那個由日文發音上的巧合所製造出來的幽默(無力?)感,很理所當然地就會消失了。

中文的「同音異義字」也不少,理論上也可以造出像洒落這樣的文字遊戲。不過受限於中文的單字單音節特性,能夠組合出來的洒落似乎沒有日文那麼多采多姿。畢竟這種文字遊戲至少要有兩個音節以上才玩得起來,而中文的「同音異義字」雖多,「同音異義詞」卻好像不是很容易找得到。最具有代表性的應該就是這個吧:

近世進士盡是近視。(最近の高学歴者は近眼ばかり)

還有其他好的例子嗎?我實在想不太出來。硬要造的話也只能造出「老師最近老輸」這種幼稚園程度的例句。嗯,還請各方好手踴躍提供。

話說回來,今年3月村上春樹先生出了這一本駄(?)洒落滿載的新書。


『うさぎおいしーフランス人』(覺得兔子好吃的法國人?)
2007年3月30日 第一刷文藝春秋

現在讀到一半,覺得最神的一句就是:
「キミがよくてもシロミがまずけりゃ」
就算蛋黃很好,蛋白很難吃的話也沒用。

直接翻成中文之後完全看不出來哪裡好笑吧。不過知道蛋黃的日文發音跟「你」(きみ、君)是一樣的人大概就能夠心領神會。如果知道某國的國歌歌詞第一句怎麼唱的人,就更能夠體會到其中的奧妙了。

對村上春樹的洒落有興趣的朋友們不妨一讀,享受一下他那種會讓人覺得輕飄飄又很無力的幽默感。至於不懂日文的朋友們,只能說很可惜,我想就算再等個50年,這本書還是不會被翻譯成世界上任何一種語言。應該吧。


《日語喫茶店》

國籍問題


阿文出生之後,第一件手續就是到市役所(鄉鎮市區公所)去辦出生登記。

日本雖然不承認雙重國籍,但是聽說可以保留到20歲,等小孩20歲之後再讓他自己選擇要放棄哪一邊即可。所以我到了市役所之後第一個確認的就是阿文的雙重國籍保留問題。不過聽了職員的解釋之後,我才知道我誤會了。只要父母親有一方是日本人,小孩又在日本出生的話,小孩就會無條件擁有日本國籍。不,應該是說"只能"擁有日本國籍。

至於雙重國籍的保留,只有當父母親一方是日本人,然後小孩在"國外"出生的情形之下日本政府才會承認。也就是說只要你在日本跟日本人結婚,然後兩個人又在日本生了小孩,小孩的國籍就是日本,在辦出生登記的時點就成為了日本人。至於雙重國籍的保留,要反過去向台灣政府申請才對。

向台北駐日經濟文化代表處詢問之後,他們傳真了我一份資料給我。

出生時生父具有我國籍者申請新護照所需書類
(父為我國籍、母為日本國籍)

1.生父護照
2.父母有結婚紀錄之國內戶籍謄本一份
3.日本戶籍謄本正本一份
4.住民票正本一份
5.日本護照影本一份
6.無背景彩色照片(5x4 cm)2張
7.手續費¥4400 (日幣)
*所需工作天數5-7日

這樣一來小孩在20歲以前似乎就可以拿兩本護照了。因為可能對一些人有幫助,所以我就貼上來了。上面既然特別註明了"父為我國籍、母為日本國籍",相反情況的話文件可能有點不一樣吧。



《山椒魚報報》

京都名產


有機會到京都玩的話千萬別忘了買這個



よーじや  あぶらとり紙
あぶらとり紙→吸油面紙

因為受到當地的藝妓以及舞台劇‧電影工作人員的愛用,名聲遠播日本全國。每個來到京都的遊客大概都會買一打回去吧,不管送禮還是自用都很體面。而且我覺得最重要的是它不會占空間,很適合帶回去送給親朋好友。



我們去的那家店長這樣子。在非常不起眼的巷弄裡面,可是店內好熱鬧。大家都是慕名前來的。好了,廢話少說,讓各位看看這個誕生於大正年間(1912-1926)、在日本已列為"傳說"級的吸油面紙的實力吧。



使用前

嗯?等等。請你先確定一下想不想看「使用後」。看到別人用過的吸油面紙會出現頭昏或噁心症狀的人最好不要再看下去。




使用後

輕輕在額頭上按一下就變這樣了。老實說,我愛死這吸油面紙了。它是我用過的各種吸油面紙當中吸油力最驚人的。看到那上面閃閃發亮的油光就有一種「えも言われない快感」(筆墨難以形容的快感)。我要是發高燒的話,打個蛋在額頭上應該就可以煎個荷包蛋出來吧。嗯,不好笑。



《山椒魚報報》

櫻花


昨天是阿文曾祖母過世後第49天的法事。在櫻花翩翩起舞的風和日麗中,曾祖母的骨灰跟牌位被放進了墓中,將永遠長眠在這個安安靜靜的寺廟裡。


日本的葬禮感覺相當地輕描淡寫。我之所以會用輕描淡寫這四個字來形容,是因為以前我看到的都是五子哭墓的呼天搶地、送葬隊伍的敲鑼打鼓、電子花車的花枝招展。在阿文曾祖母的葬禮上,我只有在法師唸誦經文的時候,偶爾聽到木魚聲中夾了幾絲隱隱約約的啜泣。所有悲傷的情緒,似乎都溶化在每個人的那一身黑。


法事結束後,親朋好友大家一起到附近的料亭用餐。大家一邊吃一邊和樂融融地閒話家常,剛才那份莊嚴肅穆就好像飄落的櫻花那樣不知道被吹到哪裡去了。用完餐後,大家再去曾祖母家「形見分け」(かたみわけ、帶一樣故人的遺物回去),然後搬出幾本已經"泛咖啡"的古老相本,大家一邊喝茶一邊懷念曾祖母年輕時的樣子。我在這些相簿中看到跟現在的阿文一樣大的老婆時不禁會心一笑。那肥嘟嘟的圓臉和一幅老娘我最大的神情,簡直就是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在寺廟境内(けいだい)的樹上看到這隻小蟲子,用手機拍了下來。天氣真的很好。



《山椒魚報報》